标题:随波逐流
作者:Niall Stokes
出处:Hot Press (爱尔兰) 1988年10月6日
搜集:Dave Allum
翻译:Miya/无有? & lbobob
随波逐流
因《青蛙王子》和《凯尔特人》的原声碟而赢得了相当程度喝彩 -- 随着她首张羽翼丰满的个人专辑的发行,恩雅似乎赢得了为主流艺术家所独有的那种赞美。Niall Stokes揭开这个作品背后富有创造性的三人组合的神秘面纱,与Enya和她的合作者Roma和Nicky Ryan谈论并思考了这样一个问题:商业对这美好的一切会有什么影响??
入夜,Dublin的大街与平常有点不一样。晦暗的天空亮着点点亮光。人们的身影在破烂的城市景色中浮现,如同电影镜头里的景象一般,突然带着平时感觉不到的庄严感。?
这就是从立体声音响里听到的音乐所得到的一种启示,一种连通的感觉。精致的键盘声,多至20重的人声,令人难以忘怀的旋律,打击乐器的碰撞声——所有细微的情感都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汽车车轮后面一个爱情故事正在发生……酒吧的出口另一个爱情故事正在结束。而周围则是一颗又一颗的心在跳动……
过后,只剩下刮着风的街道,喝得烂醉的人东歪西倒地走向家里,还有一段哀伤的钢琴副歌在演绎着这种气氛。今晚入睡后你将会梦见潮起潮落,海浪拍击着想象出来的礁石,海水在不知名的海滩上发出咝咝的声音,感受着深海的力量和魅力。然后你会知道所有的旅程都会有终点,所有的行为都会有特定的地点、时间——将来某人将会试图打开通往自己的过去的大门,然后说Speak Memory。要是他们运气好的话和弦将会回荡,声浪会越来越高,他们也将与之溶为一体,在时代中来来回回,穿梭于过去与将来之中。
然后醒来,你会发现有种特别的东西,绝对没错。想要确认到底是什么,又觉得有点难以捉摸,Mr. Jones……
在Artane[1]普普通通的郊外,在向后延伸到Fairview和向前到Raheny有成千上万个相似的大门,你敲开了一扇门,然后走过一个普通的32大厅,进入了一个简单的郊外厨房。但当你意识到房子还没到头时,你会有某种奇怪的感觉。
向左你进入一个过道,在檐下行进 -- 穿过花园 -- 走向一扇小门,打开门,你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设备非常齐全的、迷人的独立录音室内。你可以在这里连续生活数月,沉浸于歌曲创作和录音,而没有人会知晓。
然而,今晚是再次聆听的时间,是听听Enya的新专辑《水印》的最佳时机。Nicky Ryan处于主导地位,当他滔滔不绝的谈论歌曲时,就好像水坝决口,他那抑制了两年的话语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已经快到午夜了,四周几乎被黑暗包围 -- 一种被水银般闪烁的控制台灯光所激发出的感觉 – 同时也沉浸在周围的寂静中,音乐呈现出一种我意料之外的深度。从“水印”到“Cursum Perficio”(我的旅行在这里结束)到“On Your Shore”,唤起了我许久没有触及到而且不再延续的情绪。
这里没有任何关于传统流行乐的琐碎事情:没有男孩遇见女孩,没有对永恒的爱情的浅薄表白,没有早上醒来后认识到那不过是一场噩梦。这种音乐立志于一种更深层的碰撞,探究心境和以某种方式在下意识里描绘的纹理和记忆,并且邀请我们画出心中自己的图画。
是音乐围绕在有创造性的努力的神圣三角周围:才智、情感和想象力。它在其他的重要元素 - 庆祝 - 上面表现轻了一些,但不要紧,它所提供的足以使我们与另一类的三位一体 - 一个Enya、Nicky和他们另一个伙伴Roma Ryan的合作团体 - 因爱的劳动而作出的产品继续相处。
是非凡的和偶然的这两种看起来对立的和谐天性,给出了今夜这间Artane工作室所发生的事情的特殊的力量。Enya书写旋律,这是其它人的创造性的贡献所依赖的本质。Nicky,有20年经验的声响工程师、对圈内大事保持警觉的制片人,填充声音片段,层叠键盘乐,将和声轨迹重叠和声轨迹再重叠和声轨迹 -- 一种细致的灵巧的声波,可重复到80次录音。通过这种方法,主题确定以后,Roma根据音乐的意境和联想,继续进行对歌词的勾画工作,将音乐带进更神秘的境界。
随着夜的深入,我们谈论被遗忘的角落、改变了的状态、前生后世;讨论自我诱导的失聪、催眠术、治疗,以及从创伤中恢复的经历;讨论贝尔法斯特、(宗教的)天灾、超自然科学和灵媒的教堂;讨论再生、孩子和死亡,以及在我们之上注视着的精灵;谈论梦与过去、梦与未来 -- 和记忆清楚的梦。
《水印》吸引你的是这种,只有最顽固的唯物主义者才能抗拒的吸引力。但是回家后,我没有更多的思考梦的力量,而是包装和销售的问题。并想知道市场是否能够承受这种特别的梦的情节,还有商业这只野兽会对它所承载的梦想造成如何的影响
最好还是留待明天再看看如何。
注:[1]:Artane是都柏林的一个市郊。
命运与境遇。恩雅两年前曾为IRMA颁奖典礼编写音乐。其后当她,Roma和Nicky去参加晚宴时,人家却忘了给他们预留位子。他们被邀请到了WEA那一桌,同桌包括英国常务董事Rob Dickins。
“身为Clannad的歌迷,我早就听过恩雅的专辑the Celts,”Dickins回想道。“我非常喜欢这张专辑,每晚睡前我都要听。所以当恩雅坐到我们这桌时,我就说“过去的三个星期我都是听着你的音乐入睡的。”我也解释说让我感兴趣的是其中来自爱尔兰的一些东西,而不是我们以前听过的那些。结果,恩雅谈到了合作,于是我们就转到这上面了。”
结果,Dickins个人就参与了恩雅的音乐的培养,这点对于一个常务董事来说是很少见的。“这并不是仅仅个人的事情,”他强调说,“公司里每个听过the Celts这张专辑的人都觉得非常好,认为我们应该参与到这里边。不过在这张专辑制作的过程中我也开始听取更多的材料,因为当你跟别人那样的亲近时,你就会想监控整个工程——以保证我们不会偏离了原本的想法。”
Nicky Ryan用最赞美的话语描述了Dickins的投入。“他给予了不一般的投入。整个过程中我们想要的我们都得到了——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觉得被催促交货的感觉。实际上,当我们最后给他电话说“嗯,我们有点东西给你听听,”他就说,“其实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笑)
Dickins对这三人组合的做法给予了肯定。“他们之间有着对音乐的奉献精神,这是超出了对音乐的责任的。他们的生命就是音乐。在做法上他们也是很一致的。他们之间也许有争吵,这点我不清楚,不过当他们给我作品的时候就都是一条心的。恩雅很乐意她的作品由Nicky制作,而Nicky就很喜欢Roma来作词。他们三个很乐意在一起创作。同时,他们也允许我们给他们提意见。每个方面都是一起合作的,互相都很尊敬对方。”?
对于最终的结果以及专辑Watermark带来的正面的反响,还有Radio 1的Dave Price 和 Dave Lee Travis的难得的赞美之词,
Rob Dickins甚为自豪。“现在还早呢,真正的考验是人们会不会花钱来买它,”Dickins表示,“不过看到其他公司里的人和那些评论家还有电台的人们真的喜欢它还是一件美妙的事。我们真的相信我们在做的是与众不同的事情,不过我们肯定会获得认可——要知道这并不仅仅是个人对音乐圣杯的追求,或是为了跟其他人同一调子。”
Dickins把电台的支持看作是真正的奖励。他一向把报刊,电视,以及店内推广看作是市场竞争里的主要阵地。“我们认为这并不是那种很容易就能进入Radio 1的音乐,必须用其它的方法来推广宣传。因此我认为唱片套是非常重要的。唱片套必须是让人一见钟情的那种,因为里边的音乐就是如此。我觉得事实也正是如此——摆在橱窗上的效果棒极了。”
唱片的封面——一张经处理并给人一种强烈的19世纪油画感觉的彩色图片,其设计也是要体现音乐的永恒。?
“它实在一流,”恩雅回想说。“它并没有把我描绘成时下那些最潮流的女孩——当时已经有很多那样的人,看着她们为了形象而不得不做出各种可怕的事情,我为她们觉得难过。而我认为他们处理我的形象的方法不错——适合我的音乐。人总有一面是要暴露在外的,你也必须接受这一点——但是他们给我设计的形象真的很像我。我的穿着打扮,甚至是身上的装饰物,都是我的本色。完全没有什么虚假的成分。”?
Rob Dickins主动提出他曾经参与过Vangelis的形象设计,遇到过一系列类似的问题。“经过那次的困难与成功之后,我就对如何推销那些并不是专门为了打榜的艺术家有了办法。恩雅跟Vangelis的共同点就是她会作出动听的旋律,恰好也能唱出动听的歌曲。不过,在制作Chariots of Fire (注:Vangelis的专辑)时,我们希望做出能够永恒的作品。如果你能够成功地推广好那种音乐,它的市场潜力是巨大的:Chariots of Fire的销量还在增长。对于恩雅,我们从未考虑单曲——虽然我们之间经常会拿这来开玩笑。每次我听到一些新作都会说‘嗯,很好……单曲呢?’我认为恰好是这个玩笑启发了他们,因为我认为‘Orinoco Flow的确有成为热门歌曲的潜力。不过对于恩雅来说,那就是额外的奖励了。”?
在爱尔兰这边,WEA对至今所收到的反响深受鼓舞。“考虑到我们并不是在制作那些流行的东西,我们一直都想像这将是一条漫长的道路,”WEA爱尔兰常务董事Phil Murphy说。“恩雅是一个很严肃的音乐家,你不能够像推广Kylie Minogue 那样,希望用一些热门单曲来迅速取的回报。结果,从电台和商店得到的反响来看,也许这个回报会更快。”
在Murphy看来,并没有哪个模式可以套用在恩雅身上。“她是独一无二的,”他把恩雅和Kate Bush做了一点比较。“跟Kate Bush比起来,恩雅想要进入流行和摇滚的市场也许更难——但最终我想恩雅的潜力会比她更大。恩雅的音乐可以同时吸引喜欢古典音乐已经传统音乐的人。”
然而她们还是有共同点,就是她们的模样都可以作为性感偶像。这个想法似乎让恩雅觉得很有趣。照片被刊登在杂志封面,自己的模样在全国所有媒体被展示,恩雅对此有何看法呢??
“我就想,我们快到了,”她说,“快到达我们的目标了。所有的努力之后终于达到了目标——这种感觉好极了。我们互相都希望能达成什么,这也就需要我成为大家注目的中心——但是如果能被大家看作一个作曲家,那总比看作性感偶像要好。”Andy Warhol也许不会同意——不过她是对的。
而成为一个歌曲作者,10年前Roma Ryan也许连想都没想过。她是学艺术的,参与到音乐这一行纯粹是因为Nicky Ryan参与了Clannad的管理。就算是5年以前,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做一个词作者。那么整个变化的过程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当时恩雅正在为The Frog Prince作曲,有两首歌要写,然后Nicky就叫我试一下,”Roma解释说,“于是我就写了其中一首。我根本没想过要这样做。我们就是这样生活的,我们这个团体很紧密——就是从那开始自然而然地培养而来。”
这种话恩雅和Nicky Ryan也经常挂在嘴边:事情很自然地就发生了。不过Nicky尽量更加清楚地解释他们的创作方式。“那首‘river’——我听到时就想,不如叫它‘river’,因为我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它。如果恩雅有其它想法就会优先考虑她的,不过恩雅也喜欢这个名字,于是这首歌就叫‘river’。不管音乐给你什么感觉都可以。同样,当我们听到一个鬼故事的时候——一个女人经常梦见一间房子,当她偶然去到了那间房子时发现自己经常在这里出没——我便想到恩雅写的一首曲子(现在的evening falls)非常适合这个故事。在这个时候Roma就开始写它的词了。”
其实,是Rob Dickins坚持Exile一曲应要有歌词,而不是恩雅一开始的无词吟唱。“他说,‘Wilfred Owens的诗很适合这首音乐,”Roma说,“这忧郁的气氛让我想起了放逐,不过我也看过一些Wilfred Owens的作品,于是我就开始按那种风格来写。我想我的方法好歹还是有它的诗歌的感觉的。”(说这句话时,她还是保持者一种在整个谈话中都有的自我抨击式的幽默。)
整个事业的合作本质与Svengali那已经公开的对Nicky Ryan的指责正好相反。他可以嘲笑对方,不过显然他讨厌这种做法。“Clannad的分裂让我非常难受,”他回想道,“我们也被怨恨了好一段时间。想要从整件事情的阴影走出来很困难——以至于当我们最终可以一起做出一些事情,还有那么好的结果并摆脱了一向以来的压力了,我们还是觉得可以否极泰来实在是对我们的奖励。我真的很讨厌接受采访,然后看到上面写着Nicky说这Nicky说那的——不过这是因为我对整件事情感到兴奋。因为我喜欢我们一起做出的成绩,我喜欢看到人家说我们一起做了什么……”
恩雅要走的下一步毫无疑问是走上舞台现场。“我想他们要是能把专辑拿出去进行巡回演出那该多好,”Phil Murphy说。“没什么能比巡演更能吸引公众对一个艺术家的注意和兴趣。开始发行专辑时会得到曝光,但很快就会消逝。”不过,进行巡演会否对恩雅创作过程中至关重要的元素——平静,隔绝——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
“我认为每件事都是要往前走的下一步,”她轻描淡写地说。“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我是这样认为。我们不会坐到一起然后详细地讨论这会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了。不过,我并没有看到什么改变。如果哪个音乐家的现场表现特别好,也许日后我们会用他,不过下张专辑基本上还是由我们三个来做。这是一种伙伴关系。”
“不过我很想上台演唱。在Clannad里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好的时候感觉简直不可思议。在制作原声音乐时我没体会到上台演唱的欲望有多强,但开始搞独唱之后这欲望就变得非常强烈。每次我们谈论到这点时我都不断地在想象。这样可以给我与人们直接的接触,这点让我感到非常兴奋。”
Nicky Ryan很清楚要把录音里豪华的音景办到现场舞台上所存在的问题——但和Rob Dickins一样,他相信可以做到。“一旦可以把声音摆到一起,就可以了,”他说。这样会带来技术上的问题,也将由身为录音师的Nicky来解决。“这的确是个挑战,”Dickins说,“但并不是不可能。”
三个人都在谈论这个,而你会觉得他们会把它做好。至今他们已经找到并维持了一种非凡的平衡,这种平衡也给他们每个人提供了最好的个人发挥。“当你想到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是来自世界上的三个角落,”Nicky说,“你找不到像我们这三个更加截然不同的地方了:恩雅来自Donegal,Roma来自Belfast,而我来自Dublin。把这三个不同的地方和它们不同的影响凑到一起,也许就变得更加特别。”
才智,情感,想象力。足以让他们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