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恩雅生活中的一天
作者:Ann McFerrin
来源:Sunday Times (UK) Colour Supplement1992
翻译:Jason


恩雅生活的一天


恩雅,爱尔兰歌手兼作曲家,与Ann McFerrin聊天。

[照片中的恩雅站在阳台的门口,背后有绿树,村镇,池塘文字说明:出生时名为Eithne Ní Bhraonáin,即enya,现年30岁,九个孩子中的第五个。在Donegal的寄宿学校毕业后,她加入了哥哥姐姐们组成的乐队Clannad。不久,离开乐队,与作词家Roma Ryan及Roma的丈夫,音乐制作人Nicky一起探寻自己的录音作曲之路。Enya第一张专辑Watermark在英国售出将近1,000,000张,第二张专辑Shepherd Moons全球销量4,000,000张,出自该专辑的单曲Book Of Days成为Tom Cruise电影《大地雄心》的主题歌。Enya 现在独居于都柏林外的Killiney。]

“我总是很孤僻且很害羞,尽管我有四个兄弟和四个姐妹。我需要留给自己很大的空间和时间,所以我一个人住。思考很重要。夜里我会回忆过去的一天,并筹划下一天,因此思想得不到休息,但梦会很温馨,尤其当我梦到我的祖父母时,他们已经去世了,但我小的时候他们还健在,凡事都指点我。如果梦到他们,我就会拥有美好且信心十足的一天。”

“许多人早上起床时会说:‘哦,上帝,这鬼天气。’坏天气不会让我有什么烦恼。我在Donegal长大,那里天气总是很阴冷,整天都是。”

“如果要在录音室工作的话,我会在九点半或十点起床。我喜欢在合适的时间到达该去的地方。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哪怕一个人吃早餐,我也会坐在餐桌旁,好好吃一顿,鸡蛋还有其他的食物。我不吃油炸食物,因为胃有点小毛病。用小茶壶泡上点茶,我喝茶不放牛奶和糖,因为小时候过四旬斋,我戒了一年的糖。喝完茶再喝牛奶,接着工作。”

“尽管我已不再去教堂了,但我身上仍有一些天主教徒的东西。我精神上能得到慰藉。艰难的时候我会祈祷。压力大,紧张时,我会坐在教堂里,静静地想一会。”

“我喜欢服装。我最喜欢的服装设计师是Jasper Conran和John Galliano.我还喜欢戏剧服装。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一天换三次衣服,细细打理每套服装,不放过一个细节。”

“我十八岁才留的长发,到腰间。有一天,我决定剪短。我头发很好,简单的发型和层次很适合我。去年又稍稍长了点儿,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却已让我烦不胜烦。我的发型师一直说:‘留着吧!’但直到最后,我也不愿意,所以她又给我剪短了。记得那天我高兴得什么似的,所有的衣服一瞬间都有了感觉。”

“我尝试着保养皮肤。一个月里我用一个早上来做法式面部按摩。坐在录音室让我的脖子和肩膀非常酸疼。所以做完面部按摩,我会再做背部按摩。”

“我会步行二十分钟去录音室,时间紧的话就打的。我们三个工作时不停地喝茶,午饭时间休息一会,但我不会吃很多,或许一块三明治就会让你的工作慢下来。”

“作曲时,我会很坦率地表达深埋在心底的一些情感,愤怒,欢喜。所以作曲是我释放内心情感的一种方式。但在录音室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我是个彻底的金牛座,固执又苛刻。事情进展一不顺利,我就受不了。这让Nicky和Roma很难办。”

“Nicky和我有很大的争执,情况非常糟糕,甚至彼此嚷嚷。有时候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都没有进展。但回到录音室,我们就会重拾信心。”

“直到旅行时,我才意识到身为爱尔兰人对我的作曲和日常生活有多么重要。我做梦时说盖尔语,思考时用盖尔语,数数字也用盖尔语。在录音室里情绪激动时,我会脱口而出盖尔语。讲盖尔语,尤其是用盖尔语演唱,所有的歌词,所有的情感都来得那么自然。有时候当我尝试把盖尔语翻译成英语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没有那么地道。”

“在Donegal教区Gweedore讲盖尔语的地区长大,小时候我想当然地认为讲盖尔语就与爱尔兰文化有联系。但现在我更感兴趣的是盖尔语和盖尔语文学。二十年前,人们害怕讲盖尔语,因为这表明你来自乡下,不说英语就会感觉害羞,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改变了。”

“一些人觉得我很忧郁,我并不忧郁,但我的歌曲有一点。我从爱尔兰传统歌曲中感受到这种忧郁——伟大的情感——这些歌曲与民族迁徙或者痛失爱人有关。在Donegal有许多渔夫葬身海底。一旦完成专辑,我就会停下卡带,不再去听它。但不久前,一次现场录音采访时,专辑播放出来时,我就被感动得落泪了。”

“我并非所有事情都想当然,每一天你的成功标准在降低,你必须取得成功,为成功而坚持。但如果你尽力了,至少你会感到快乐。当我完成一张专辑,忧伤会溢满全身,我就会回家。Donegal对于我非常重要,天然而美丽,但也是家啊,是我父母居住的地方。他们很理解我,知道我不想谈工作。直到他们拿到我最新的CD或专辑,才会知道我的音乐。Shepherd Moons完成后,我花了几个小时去爬山。我自小以来很旧没有爬过山了。Gweedore不是个小镇而是个教区,所以房子稀稀落落,你会有很强的空间感。”

“录音室里糟糕的一天后,我会很阴郁,很难相处,只想自己呆着。心情好的一天,我会给每个人打电话。我没有收集唱片。我最喜欢的音乐是寂静。我成长在一个嘈杂的大家庭里——持续不断的斥责声,忙碌声,叫喊声及混乱的声音——但大家都出门的日子留我一人独守,真是令人愉快。”

“如果能的话,我会在Killiney散步,这是另一种放松的方式,尤其是在录音后我脑子里满是歌曲。散步能阻止音乐继续表达我的感受。我过去经常牺牲社交生活来搞音乐,六点钟中断与Nicky的工作实在是太让人受不了了。我老是回避人际关系,但现在我处于一种有距离感的人际关系中,这比较适合我。我想他理解我需要多大的空间。”

“我大约在七点吃晚饭。我喜欢食物,但不吃牛羊肉,营养太丰富了。有时候,我会着装一番,去饭店走走,跟人们交谈或听人们交谈,那可以让你走出封闭的自我。我喜欢孩子们的陪伴,去年一月份,我在一周里两次成为姑姑。那让我开始考虑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想我会很享受那种感觉的。”

“我喜欢夜晚的时光,那是属于我的时间,非常安静。即使在旅行,不管忙到多晚,我都要给自己留出几小时。我喜欢洗澡,先躺在我的日式按摩床上,有滚珠在身体下面滚动,使你浑身发热。按摩十分钟后,再到按摩浴缸里去。”

“我会花一个小时左右在我的‘岁月之书’上——那是一本日记——在寄宿学校时就已经保留下来了。时不时地我会挑个特定的时间,往回读,看去年这个时间我在干什么,或者回溯到两年前,重温那些时刻,心想‘上帝,哦,这简直就像发生在昨天似的!’有困难的时候,我会想:‘这次总不会像上次那样糟吧’!”

“在亚洲旅行时,我买了许多丝制长袍,睡衣和晚装,所以我喜欢晚上睡觉时穿的衣服。”

“大约凌晨一点半或两点时,我最后决定必须要睡觉了,如果明天想有个清醒头脑的话。如果心情平静,我会安静地躺在那儿,但有烦心事的话,脑子就会一刻不停地想。我房子附近有个教堂,我会听着钟声在整点或半点的时候敲响。然后我会几次三番起床检查东西。最后我还得回到床上,因为明天是新的一天,我知道我还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