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无标题
作者：John Dilberto
来源：Jazziz (USA) February/March 1992
翻译：field

她用三年的时间做一张专辑，据说每首歌她要录制上百个音轨，再用录音室设备进行技术处理。她的最新专辑SHepherd Moons，听起来很真诚、纯朴，几乎是不加任何掩饰的。这只不过是Enya与世隔绝的世界中简单悖论中的一个。

在位于纽约市西部中央公园Plaza酒店中的豪华套房里，华丽的壁炉里燃着伪造的火，Enya有着一种很精致的美，深棕色的短发，映衬着她深棕色的眼睛。与照片和录影带当中她惯用的世纪末的形象不同的是，这位娇小的歌手从头到脚穿着黑色的紧身衣。一对银色的、有翼的海马造型的耳环是她身上唯一的充满幻想的迹象。这是一种与她音乐中的怀旧意味截然不同的风格。

Enya用她的声音变幻出一个形象的世界。她用盖尔语和拉丁语演唱，远古缥缈，但又不落伍。在专辑Enya（Atlantic公司）（1）、Watermark（Geffen公司）和最新的Shepherd Moons（Reprise公司）中，她用心地逐层录制她那甜美的凯尔特风格的旋律，创造出丰富的和声，把她一个人的声音变成了浑然一体的唱诗班效果。这并不是她创造出的理念。不同领域的艺人如流行爵士组合歌手Unlimited，先锋派作曲家Joan la Barbara和Kate Bush都曾经尝试过多年。事实上，这种多层次人声的录音方式，The Carpenters在六七十年代就创立了。

Enya来自于一个有着迥异传统的家庭，她的名字音译自简写的爱尔兰全名Eithne Ní Bhraonáin。她曾经是爱尔兰摇滚民谣组合Clannad的一员，这个组合由她的兄弟，叔叔和姐姐Maire组成，Maire有着和Enya一样的歌唱天赋。Enya对和声的钟爱可以追溯到她在爱尔兰Donegal郡时的童年生活。“我们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对和声有着很大的兴趣，”她回忆道。“我母亲经常让我们参加比赛……和声一直陪伴着我们长大，而且我们都很喜欢唱和声。就这样，我们似乎也把和声带进了我们的音乐当中。但是，在Clannad时的和声和我现在所做的是不同的。”

Enya在Clannad的专辑Fuaim (Tara公司)中献声。与Clannad作品的主要不同是，Enya现在的和声是录音室技术的产物。她把百余个音轨重叠，混成一个声音，听起来让人着迷。“我录多轨人声和做主音轨是不一样的，因为那是一种很梦幻的感觉——反复的唱同一个部分会让你真正的投入进去。”

那些和声在Shepherd Moons这张专辑中表现得很突出，包括标题笼统的具有部落跺脚舞风格的“Ebudae”，以及盖尔语漩涡般的“Book of Days”。但是Enya本人看起来并不像她的热门专辑Watermark和单曲Orinoco Flow中表现出的声音那般浪漫，有异国情调。1989年我在旧金山采访她时，我问了她关于一首歌的问题，她详细地叙述了些技术上的次要细节，好像她在街角市场发号施令一般。她没意识到她内心的干劲，甚至连她吸引人的魅力也没发觉。凯尔特旋律和爱尔兰曲调是她的音乐让人着迷之处，但她却坚持说，直到Watermark取得了巨大成功后她做全球宣传时，她才意识到这些。“当我被问到我在爱尔兰的影响时，我之前都不大了解，”她说。“但是当我做完全球宣传回到爱尔兰的时候，我才知道爱尔兰人喜欢我的音乐。”

这是另外一个Enya世界中的惹人注目的悖论。就像那些低能天才所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Enya对她自己在爱尔兰的影响一无所知，她音乐中的凯尔特主题同样很奇特。她不大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也许这可以从某种程度上解释这个悖论。

“也许是因为我是一个很害羞缄默的人，”三年后的采访中她这样回应道。“我觉得，经过这几年我成熟了一些，我现在能说出一些个人的感受，比如某个作品的主题、我在唱些什么或者某个作品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在Watermark时期，我同样可以想到这种层面上，但是当时要我表达出这些，确实有些困难。”

也许，Enya的这种距离感只能解释这个谜团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是她的制作人Nicky Ryan和他的妻子作词人Roma Ryan。脾气暴躁，Svengali长相的Nicky Ryan经常陪着Enya 做采访，而Roma Ryan则留在他们在爱尔兰的家中（2）。这样，就由她的丈夫和Enya为她的歌词代言。“‘Enya’是指我们三个人，”Enya说，“如果去掉我们三个中的一个，‘Enya’都不再存在。如果你把Roma,Nicky或者我中的任何一个移除出去，三人组合就会崩溃，所以我们是特别的三向的合作关系。”

Shepherd Moons并没有远离这个三人组合在1986年Atlantic公司发行Enya同名首张专辑时所创造出的音乐理念，又较Watermark有了些提高，歌词的创作也值得关注。有两首作品直接改编自传统歌曲，“Marble Halls”（3）选自1843年的由Michael William Balfe所作的爱尔兰歌剧“The Bohemian Girl”。不过改编后的Marble Halls更让人惊艳，尤其是在浑厚的混响当中，Shepherd Moons广阔的空间之内，能听到Enya悲伤的吟唱“How Can I Keep From Singing?”

“开始是Roma建议我唱这首，后来是Nicky，”Enya回忆说。“他们给我听这首歌，我立刻就被旋律吸引住了，因为我很喜爱那种有浓郁味道的旋律，这正是这样的旋律。尽管它是250年前由美洲的Shaker教徒所作，但是歌词在今天也适用，因为它讲述的是当今世界存在的问题——动乱，冲突和专制统治。在每段的结尾，歌词只是简单的how can I keep from singsing（怎么能够阻止我歌唱）。”

Enya的演唱足以让每个人都感受到天堂，她自己的解释似乎更倾向于逃脱和孤立，而不是Shaker教所崇尚的更高真理层次上的安慰。“我相信，这种音乐可以让人们试着忘记世界上正在上演的争端，听听音乐，不时地回顾一下自己的想法，而不是继续被这些问题所烦扰。”

Shaker教是一个独身主义者的宗派，教名取自他们跳的狂热的舞蹈，似乎这个教和Enya的世界相距甚远。“没错，”Nicky Ryan说，他列举了一些能够表达自由的歌词。“他们没有忽视其他现实，比如‘When tyrants tremble in their fear and hear the death now (4) ringing’（How can I Keep from Singing?歌词）就属于这一类。我的意思是，在如今，仍然是这样的。这250年来，正如他们所说的，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愿将来仍然如此，不过，这仍然是一首充满希望的歌。”Enya的旋律靠Roma Ryan填词，赋予含义，通常会反映出Enya本人一些过去的经历，比如说“Smaointe...”就是一首有关Enya对已故的祖父母的怀念。有时，Roma会解读Enya的个人生活和经历。“Book of Days”就源自于Enya的私人日记。“我总是有一本日记，或者把日记叫做‘Book of Days’，”Enya说。“Roma想到‘‘Book of Days怎么样呢’，因为你那么想有一本Book of Days。’盖尔语的歌词讲述的是清晨第一次进入Book of Days的兴奋和激动，因为你确实不知道将会发生些什么。然后讲的是对那天的期待。”Nicky Ryan为Enya的声音制作了教堂氛围般的混响。“你可以指责我像那样做混响，”他有些自负地承认。“我非常喜欢这种氛围，我不会考虑放弃的。我不觉得也许混响可以比这个做得少些，也许我们可以作得更多。比如Marble Halls，这首歌本身就暗示我要用混响。再比如How Can I Keep From Singing?这首歌，Enya喜欢教堂的赞美诗，在教堂里演唱也提示要用混响。”

Shepherd Moons专辑里有几首作品没有人声轨，少了一些情调。“我们在这张专辑里有很多歌并没有我的声音，也没有和声，”她说，“是因为那样做更适合那些作品。”

这些歌通常或忧郁或安详。但是就像Watermark专辑中有“Orinoco Flow”，Shepherd Moons专辑中也同样有一首很活泼快乐的歌。“Caribbean Blue”是一首华尔兹，用类似拨弦乐器的合成器演奏，歌词也有着“Orinoco Flow”的那般快活、类似童谣韵律的味道。“又是Roma想到的标题，Cribbean Blue，”Enya说。“我们做好了编曲，她听过之后想到了Cribbean海，一次不一样的旅行。就像‘Orinoco河’带你进行的一场梦幻的旅行。她觉得这段音乐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因此她以这个在美丽梦幻世界的旅行为内容谱写了歌词。”

为了避免你认为Enya的所有作品都是关于虚幻世界、传奇历史和个人幻想，“Evacuee”讲述了一些阴暗的东西。“这首歌是关于战争期间伦敦的突袭，”Enya透露说。她和Roma被一部关于伦敦被轰炸，一个小女孩讲述她自己与父母分离后来又团聚的纪录片所感动。“她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感觉回到了当时的那个时刻，然后开始哭。我和Roma被这深深感染。因此，我给Roma弹了这段旋律，它就成了‘Evacuee’。它是关于这个小女孩的故事，她在火车站和她的父母分离，等待，直到战争结束。”

Enya录制头两张专辑时，她和Ryan夫妇生活在一起，在家中的工作室里录音。尽管Watermark的成功使他们买了新房子分开住，并且建立了一个专用的录音室，但是Enya认为他们的创作方式并没有改变。“录音室里仍然维持着我们三个人合作的氛围，尽管我们不再住在一起，”她说。“那种感觉很奇怪，因为一旦你打开那扇门，就好像当我进入到Shepherd Moons这张专辑的制作时，感觉Watermark的成功就是一个梦，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感觉也不错，因为你可以专心在音乐上。你会忘掉榜单，忘掉销量。你可以完全不在意那些。”

注释
1.Enya专辑最初是由BBC唱片公司发行的，作为BBC纪录片The Celts的配乐。我收集到的资料表明，WEA已经购买了版权，这张专辑将会被Warner公司重新发行。
2.Ryan夫妇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叫Ebony，“Orinoco Flow”歌词中“Isles of Ebony”的“Ebony”就是指她。
3.为了避免标题显得过于咬文嚼字，只命名为“Marble Halls”。（译注：此曲原名为I Dreamt I Dwelt in Marble Halls）
4.歌词页没有在手边，但是我确定不是“now”而是“knell”。我的小牛津字典中“kenll”的解释是：knell（丧钟） n. sound of bell, esp. at funeral or after death; omen of death or extin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