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难以忘怀的秘境天籁
作者：Giles Smith
来源：Q Magazine (UK) 15 December 1991
翻译：Evan

我想，用这个复杂的标题来描述爱尔兰歌手Enya重返乐坛的新专辑，再恰当不过了。但问题是，她已对此无法忍受。

提起Enya的上张专辑，虽然这在流行音乐史上并不广为人知：发行于1988年的《水印》，全球销量达400万张，是时年26岁的Enya的心血之作。

“我们刚赶到伦敦做混音，我就重重地摔了一跤，结果膝盖被划了两条伤口。我只好忍痛坐在录音室的桌旁，靠着软垫单脚支撑。”

对这张新近完成的作品，想做一个概括的解释，实非易事。《水印》精妙的和声让乐评人想到了“充满氛围的”、“萦绕的”、“轻飘的”、“神秘的”等诸多感觉很相似的词。除此之外，正如它所表现的，都是Enya脑中一直存在的印象。为了继续实践自己的梦想，Enya创作了另一张同样使人难以捉摸的专辑《牧羊人之月》，没有对身心的伤害或抚慰。乐评人可能又得求助于刚才那些词汇了。

Enya本人也会用这几个词来谈论她的新专辑，至少在她能想起乐评人推荐语的情况下。事实上，新专辑完成后的数月，在临近发行日期的时候，Enya仍不能静下心来听她的新作。

被安排采访Enya的酒店坐落在都柏林的南面，广袤而葱郁的市郊。（Enya住的地方离U2的Bono很近。）这是件造访乡村旅舍的差事，意味着从机场出发，打的需要花费大约45分钟的时间来讨论超长驾驶的问题。到目的地了，那里白色的石阶延向厅堂。不过得注意那扇大门，因为当你进去的时候，碰巧遇上外出的Chris De Burgh。他朝停车场内一辆猩红的大型跑车走着。当然，那车好像和低吟浅唱的“红衣女郎”没什么关系。

大厅内，先跟正在等候Enya的Nicky Ryan打个照面，是他创造了神秘莫测的雅式音乐。Nicky个子很高，留着灰白的长发和八字胡。他的牛仔裤下是一双扎眼的银靴，仿佛可以追溯到某个时代。“放的什么音乐？”他嘀咕道，显然指酒店音响传出的由西班牙号手吹奏的小夜曲，语气带着一点不屑。

Nicky的妻子Roma也在这里，身穿修长的绿色套装，跟酒店的工作人员攀谈着。Roma为Enya写了很多词，并与Nicky共同履行经营管理的职责。他们自己或许不会讲这些，但待会儿Enya将介绍Ryan夫妇是怎样为她的事业负担起三分之二的责任的。大部分时间，Enya是他们三位一体的代称。（是Ryan夫妇发现了Enya与由她兄弟姐妹组成的家族乐团的偏离，并把她带到一间有录音室的平房里，然后激励她寻求个人音乐的发展方向。）Enya在某些场合，更突出地彰显着一种超越她本人的个性，也许就是她所看到的那样。

Enya的到来比预约时间稍晚，随行的还有一位友人（司机或造型师？）。她穿着保守，一身黑衣。白皙的面庞真如唱片封套和MV中的样子，清丽脱俗。“这是什么音乐啊？”Enya问。顿时，所有的人都转过来给她拍照。仿佛身处道路尽头的山峰之巅，坚固的石崖面向大海，凛冽的寒风猛卷起她的斗篷。她这身打扮确实非常适合这样的场景。（显而易见，与大众的观念截然不同，Enya没有形单影只地待在令人心旷神怡的爱尔兰乡间。当回到Donegal的家乡，她经常沿着废弃的铁路散步。）

采访在一间套房进行，把西班牙号手的音乐拒之门外。Enya点了一份三明治沙拉。还没来得及品尝，就开始畅谈她的新专辑《牧羊人之月》了。

“反复听‘Caribbean Blue’和‘How Can I Keep From Singing’完全是被逼无奈，因为要给这两首歌拍MV。自上一次混音之后，我都没有静下心来听完整张专辑。我能找到很多借口，让自己不要去听。说实话，为了完成这张专辑，我从没有感到如此的失落过。那是一种恐惧，我担心自己所有的感触和心情都融入其中。但当你听它的时候，又觉得它辜负了你的期望。”

如果你能感受到这张专辑的精雕细琢，那不得不提在这12首作品中耗费的大量时间。（确实也只有12首。许多艺人会为专辑录制大量的歌曲，然后从中挑出最佳的组合。但对于创作过程比较艰辛的Enya，总会受到时间的局限，陷入停滞。）在专辑《水印》发行之后，Enya作了整整一年的环球推广。紧凑的宣传行程成效明显，在流行乐坛的风云变幻之中，《水印》荣登世界各地的销售排行榜。Nicky Ryan还说：“专辑最近在韩国非常畅销。”

即使专辑发行让Enya把曾经的排行榜冠军抛到了身后，她也没有想过要在都柏林举办一场庆功宴。“很遗憾，我不怎么喜欢喧闹的环境。应该这样说，它对我有吸引力，但比较难接受。”因此，Enya又回到了Ryan夫妇的钢琴桌前。从那时起，大约过了20个月，Enya的生活完完全全被锁进了录音室。偶有间断，也仅是由创作分歧导致的争吵。“我跟Nicky有太多矛盾冲突。Nicky是在你为某首作品辛苦地工作两个月之后，会叫你‘把它卡了吧，你能做得更好’的那种人，只要他当时真是那样想的。”

“我很清楚，我也是那种很难合作的人。我有一条恪守的禁忌，比如我不会在路上边走边吃东西，因为修女们告诉我，淑女不应该这样做。即使到现在，我也不会在街上吃一小块儿巧克力。”

专辑精巧的器乐编排，不仅和Enya偏执的个性有关（“既要考虑刚刚完成的，也要思量即将创作的”），还关系到Nicky在录音室的工作方法——对人声和器乐多层叠加的繁复过程。第三个重要因素，是大家都有一种把倾注的心血转化为商业效益的决心。只有在这一点上，Enya才能称其为“Enya”。

“音乐不得不占据我所有的生活。因为几年前，没有人知道谁是Enya。Nicky、Roma和我自己都有同样的想法，要给名字下个赌注，通过长期的努力，把‘Enya’竖立成一块金字招牌。幸运的是，我周围的许多人都明白我们的意图。我不能停止工作，不能融入常人的生活。惟有回到录音室，继续加工制作某段旋律，或其他什么东西。我们只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什么地方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

近期两部电影的公映，带来了好消息：Peter Weir的《绿卡》和Steve Martin的《洛杉矶故事》采用了Enya的配乐。（Steve Martin正期待着你的下张专辑，绝对让你倍感振奋。）还有广告的运用。也许，把你的大部分知名作品用作巨型牧羊犬踱步时的背景音乐不怎么体面（看最近大幅的广告宣传）。但是伴随更为宏大的推广方案，很快就会变得可以接受了。

“这份要约来得非常及时。当时没人知道Enya。如果产品本身不错，广告画面赏心悦目，那就是一个宣传你自己的绝佳机会。”

在我写这篇稿件的时候，上张专辑《水印》重新登上了排行榜。这表明，如果公众还没开始买Enya的新专辑，必定是因为《水印》的销售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