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我听到天使在歌唱
作者:Molly McAnally Burke
来源:Hot Press (Ireland) 31 October 1991
翻译:Ray & Field

 

我听到天使在歌唱

 

自从她的冠军单曲Orinoco Flow和几百万销量的专集Watermark踏进世界舞台后,Enya成为了爱尔兰众多辉煌的明星当中的一位。随着新专集Shepherd Moons的发行,她准备再次用她所创造出的超俗的美妙声音征服世界。在经历了远赴远东的艰辛的个人长期旅行后,Molly McAnally Burke探究了这张专集的起源,和Enya的合作人Ryan夫妇聊天,在作品中寻找这个特别三人组合所展现出的奇妙壮观。

 

直到我处于催眠状态下,我才发现我还是个天主教徒。从美学观点来说,审美标准就是任何宗教文化的九个观点。其他那些哗众取宠的言语都只是上流社会所操控的。

 

渴望魔力,安慰,在暴风雨中指引迷途的小孩找到出路的守护天使的圣卡景象很容易被遗忘。我们多么渴望得到保护,就像粉红的陶瓷器皿,处女的夜明灯,又或者是在十字架和蜡烛被隔绝大门后流血的心。

 

天主教因为自身的许多过错,承认苏醒世界的恐怖,个人心灵的空虚,需要一点时间,来弥补对遗失,死亡以及恐惧的敬意。看起来好像很迷信,但是却创造出非常好的作品,因为释放出来的景象在基督教历史上了生动的一课。

 

Enya对她的音乐没有说太多深入的分析,但当我告诉她我听这张忧伤而又美丽的专辑Shepherd Moons的第一反应的时候,她顿时有了种喜悦放松,在录音室两年的努力看来没有白费了。Shepherd Moons是宗教音乐,是当代最纯洁的表现方式,一位30岁的女士投入2年来制作,就好象一些中年的僧侣创造了泥金写本。

 

我斗胆说,她已经在人世间成就了如上帝般的神圣的三位一体(圣父,圣子,圣灵)的格局.Nicky作为监制,地位如同圣父,他的妻子Roma是作词人,如同圣灵.(恩雅便如同圣子.) 我不相信任何这样的三为一体格局能真实存在,或者说愿意单独分立地存在.因为这种综合体是绝对的完美,分开的个体都显得脆弱.他们的将来一定是像置身天堂般的灵感泉涌.

 

Enya是一个神秘的年轻女士。在女修道院抚养长大的味道在她身边浮动,像乳香和没药树,从端庄的翘腿姿势到修道士明显禁止的性欲。

 

Enya看起来非常美丽,但似乎要问关于她感情生活的事情不大可能。她承认现在对她的生活想得比较多,婚姻和孩子对于她的梦想并不是件太遥远的事情,但她现在的愿望还不是很重要,为了更好的理由——音乐——牺牲了她的愿望。如果那些想找一个Maire, Sinead或者Mary Coughlan的人应该马上因不适当而被捕。事实上Enya创作空灵的歌曲,把人的灵魂俘获在水晶里面。你或者听到了这真理或者你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我在一个雾银,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在戒备森严的Killiney城堡里见了Enya和Ryan夫妇。Shepherd Moons我已经听了三天,收拾包袱去伊斯兰世界,在我生命中的每一次离别,都从我记忆里呈现出来, 经常会为此落泪。

 

这张专辑里有拉丁文,盖尔语演唱的歌曲,有一首关于被疏散者,还有一首非常明显是赞美诗的歌曲。Nicky Ryan是他们中最保守的一个。但在我到达几分钟以后,他好象看出了我能听懂enya的音乐,他便开始非常放松了。 我从他神采奕奕的神态察觉到他的喜悦在不断增加。

 

Roma在过去的5年中没什么变化变。 她的又长又黑的头发和舒服的衣服是艺术家不改变的象征。让你看不出她究竟是15岁还是50岁。 也许作为一个母亲, 让她变的有味道,但是她的女儿Ebony和Persia,其中一个知道这里有拜占庭般的景象。正如我所说的,这种平衡非常完美。

 

Enya,还是以前那样,穿着朴素,但是又显幽雅。实际上她非常害羞,像年轻而茁壮的芦苇但却又像草刃那么锋利。她没自信,脾气不好,是个完美主义者,经常会掉眼泪。

 

她很明显对炫耀,以及在公开场合露面没多大兴趣。她愿意分享她的音乐,却对隐私闭口不谈,她谈到个人问题时会不知所措。她需要在Ryan夫妇的引领下变得坚定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在她过去的一些事业上和个人上的问题必须得放弃。Enya是Ryan夫妇监制下的一位歌手,这就是我们需要知道的事实。

 

Enya自己没有写歌词这事情听起来可能让人觉得很奇怪。特别是新专集, 充满了对事物衰退失去的悲哀。很难相信是别人写的歌词。

 

但这就是她和Ryan夫妇保持着很好关系的方法。Nicky发挥想象力对她的作品的加工, Roma谱写歌词。在她写的Evacuee歌词里,”All I am, a child with promises. All I have are miles full of promises of home. But I must wait until it's over” 你可以在这首歌曲里面看到Enya关心的战争的场面. 但实际上这首歌曲是从BBC电视台关于在战火中,一个小孩被疏散出伦敦的记录片得到的灵感。

 

这三人都对歌剧很有兴趣,鄙视流行排行前40名的节目。Nicky在很多年前,还是在他给Planxty混音的时候认识了Roma。她不是因为他温和的脾气或是巨额的财产而爱上他,当然,这两者他都没有。她看到他那么多年一直都在尝试使乐队和艺人的音乐朝更富流动性的方向发展。现在这些努力终于取得了非常大的商业成功。

 

我和我工作过的每个人的关系都不好,Nicky说,因为我很在乎我所做了什么。我对Planxty有很重要的影响。尤其是我看到人不以为物有所值的时候。我也当过Sullion的经纪人,但是合作也不太愉快,人总想着很快要求太多东西, 当看到成功的曙光的时候,就出现了问题。

 

然后Nicky和他所监制的乐队痛苦地分道扬镳了。这支本该是默默无闻的乐队现在却因为是Enya家族的乐队而更为世人所知。她和他们分开后就来到Ryan夫妇的家。这对Nicky来讲是突如其来的考验,他们把全部赌注都压在了这件很有前景但却没有短期经济回报的事情上。Enya为他们照看孩子,他们让她教授钢琴课。他们当时的经济不是太宽裕。这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我基本上是全身心的专注到音乐上了,”Enya说。“我教孩子们弹钢琴,但是对我来讲相当满足的事情就是,我不必担心我的吃住问题。不过,我们都没法确定整个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只是在心中加了个时限。我们打算用几年的时间看看进展情况,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所期待的,会实现。但是,在头脑中,我们知道我们在共同完成一项事业。”

 

“离开乐队之后,”Nicky说。“我们确实有着如何保持身心一体的问题。我可以一天为13个乐队录音,保持头脑清醒的唯一要法就是,我知道我要和Enya一起做音乐。但是为了生存,我们不得不接受任何工作,因此那段时间,我们只好如此。”

 

如果其他的乐队选择见见专横的Nicky,却拒绝接受他的建议,这很明显是他们的损失。乐队,就像政党一样,在公众知道他们的能耐之前,少不了争吵和分裂。

 

Enya认为她的作品是顽固的,阴暗的,反叛的,但是她把个人的不幸经历和乐队的自然混乱区分开来,理性的接受Nicky和Roma的专业建议,指引她回到正确的方向上。

 

我们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Enya很快吸引了David Puttnam的注意,为BBC录制了两部非常成功的原声作品,青蛙王子[1]和凯尔特人。没有赚到很多钱,但却得到了广泛的声望,并且增长了自信。

 

Watermark于1988年发行,当年在全球的销量超过三百万张。像那些古典音乐LP一样,这张专辑仍在热卖。没有什么能比曾经的固执被最终证明是正确的更加令人欣慰的了。我禁不住在想,那些落魄的爱尔兰音乐家们一想到如果他们曾经听了Nicky的话如今会是什么样子时,可能只会借酒消愁了。

 

不过,的确,他们三个远没想到,事情发展得相当顺利——Enya的唱片在全球热卖,她将成为主流的世界级明星。确实如此,Enya名声在外,在韩国也很有名。但之后,她将方向转向其他的音乐领域,一个看起来很平和的,与新的精神上的和谐相结合的领域。这种音乐脱离了地心引力,作曲家Enya独自在未知的宇宙中遨游。

 

Roma Ryan告诉我,她是一位注重视觉感受的艺术家。在她遇到Nicholas(译注:Nicky的昵称)并和他组成家庭之前,她专研蜡染。然而,现在她赋予了Enya那孤寂的旋律、祈祷的曲调以及有如孩子般无暇的梦想与期待以形象的表达。Shepherd Moons专辑当中只有两首是改编曲而非原创,让人难忘的Shaker教赞美诗How can I Keep From Singing和Marble Halls,这是由1870年逝世的爱尔兰作曲家及男中音Michael William最初录制的歌剧选段。

 

我个人无法从这张专辑当中选出一首我的最爱,尽管我对那首Ebudea的格里高利圣咏风格深深吸引。Roma说,这首作品当中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是关于这个故事本身的,取材于妇女们一边织布一边和着工作的节奏聊天的传统。另一个声音则是一种混合的声响,综合了童年的回忆和自创的声响片断。经常会是这样,一个人真实听到的和他认为自己所听到的,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东西。

 

Smaointe的灵感来自于发生在Margallen[2]海边的故事,曾经有一次,巨大的海浪席卷了那里的小教堂以及周遭的一切。Enya的祖父母安葬在那里,她经常跟Roma谈起,她觉得祖父母仍然在看护着她指引着她。而“指引”正是贯穿Shepher Moons这张专辑的感情主线。

 

Caribbean Blue带领你穿越了大气层,到达了一个可以将梦想释放的领地。这是个通常被遗忘的简单的事实,Roma说,人们会仅仅通过想象创造出一些美好的东西。白日梦是比其他任何东西都丰厚的礼物。像After Venus(非洲之风),或者Eurus(东风),Boreas(北风),或者温柔的Zephyrus(西风),想象是自由的,可以选择、创造属于自己的旅程。就像怀揣着梦想,我们为理想而努力。

 

你会有这样的想法,Roma的协助从学术上讲是多么的有启发意义,因为Shepherd Moons中的一些歌词听起来有些难懂。但是就纯粹的情感经历来讲,你并没有必要读懂Enya。如果一个敏感的心反复的听这张专辑,但并没有被感动落泪,我会感到非常惊讶。

 

“那是一种要被带走的感觉,”Enya说,“它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一旦我们开始创作一个作品,就会变得非常个人化。对于这张专辑以及Watermark,我承认都有一种遗失的情感。尽管有些歌词是盖尔语的,但是人们还是能体会到这种感觉。我知道,在我的音乐里有一种忧郁的气质,也许因为我是爱尔兰人,在爱尔兰诗歌里总会有许多悲伤的感情。”

 

“我觉得,可以追溯到在寄宿学校的时光。我11岁的时候,被从家里带走,当时感觉糟透了。我不得不变得独立,勇敢。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当时我强烈的感觉到我失去了我的家,常常很痛恨暑假的结束。”

 

有些艺术家在取得一些小的成绩之后,就放弃了当初创作中那种悲伤的旋律。很明显Enya和Ryan夫妇并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实际上,他们绝对有权利保持他们的本色。我得回到Enya音乐当中的天主教思想的主题上。

 

“如果你从小开始就是个天主教徒,你就没法摆脱,”Enya说。“这是每个人都需要的一种对宗教信仰的保护因素。我对宗教信仰非常的虔诚,我愿意依赖这种信仰。在烦乱的时候,比起每天做弥撒,我更愿意一个人去教堂,独自坐在那。”

 

“天主教的信仰是忧郁的,”Roma同意这种说法。“这更倾向于灰暗的一面,不过相对于宗教的概念来说,这只是一隅。我不想被误解。我想,可能用精神信仰这个词更确切。”

 

为了给Enya三人组制造花边新闻,一些记者在报导中推测他们三个有“Ménage à trois(注:详见http://en.wikipedia.org/wiki/M%C3%A9nage_%C3%A0_trois)”的关系。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决不会有机会见到Enya和Ryan夫妇。Nicky开玩笑说我是非常幸运的。而Enya本人则很讨厌经济人的概念,并且厌倦了权威的音乐销售量所带来的压力。不过可以想像,以Nicky这样的身材和年龄,足以让任何想打Enya主意的人却步。

 

“男歌迷对Enya实际上是非常尊敬的,”Nicky说。“我印象非常深的是,有一次在马德里遇到一群年轻人,我可以看出他们认出了她,一直看着她。其中一个问是否可以吻她,Enya说‘好,当然可以。’我也见过很多DJ挑逗地注视她,当我一走近时,我想那些人肯定在想‘哦,不,又是那个经纪人。’我经常非常惊讶他们会觉得我会和她上床。”

 

对Nicky来说,最糟糕的假想情节,我猜想,大概是Enya忽然爱上了另外一个制作人。“我曾经做过这样的噩梦,”他笑着说道。“不过我相信Enya,Roma和我是一个整体。我会拒绝其他的工作,我相信Enya也会这么做,即使她明天嫁了Phil Spector(注:著名唱片监制,曾与The Beatles等知名乐队合作)。”

 

“如果某一天Enya说,从现在起我要和我的丈夫一起工作,那会是很糟糕的一天,”Nicky说。“不过这将仅仅是我一生中的又一个糟糕的一天。我将不会看到我们一起制作的新的LP,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将被打破。我不知道我还会做些什么,但是一定还会与音乐相关。”

 

“事情还有可能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Enya说。“我会很清楚的意识到我在和其他的人工作。不过得承认在爱尔兰结婚的想法确实吓到我了。很容易会和一个不合适的人结婚。如果说结婚的对象,我肯定不会找一个音乐家的。”

 

“至于抚养孩子的问题,我想,孩子和婚姻是不同的。然而,我担心婚姻,是因为我不想有个人因为我的身份想拥有我,而不是因为他们爱我。我现在30岁,不会匆促地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关于这些我确实想过很多。”

 

“这些事情我们都曾经讨论过,”Roma说。“不过我觉得我们的决定是很民主的。”

 

“我们有一个特别的行事准则,那就是我和Roma两个人不能以票数胜过Enya来做任何决定,”Nicky说。“这并不是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所能解决的问题。我们必须做到对弱者的绝对公平。”

 

“我们对所有的可能性都做过讨论,这样对每个人都有利,”Enya说。“我还担心有一天他们不再想和我合作的话我该怎么办?”

 

“事实上,”Nicky说。“我相信我们是很完美的合作伙伴。我们对待彼此都很公正,有时也会争执得很厉害。我这辈子见到了太多乐队毁了那些曾经辉煌的人,他们梦想破灭,如今无所事事。这些都是我们极力避免的。如果你连自己的音乐都把握不住,那你还能得到什么呢?”

 

“我所回报的,是我的信任,”Enya说。“我信任Nicky和Roma。我对此坚信不疑。确实,我格外的幸运。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在我的身上,或许我现在正在做老师,教音乐。我是个很重视个人隐私的人,当你把自己的情感极度地倾注到音乐中时,你会愿意和这些你所喜欢的人共同度过闲暇的时光。”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少次,我们会思考会想去说出那些流芳百世的话语,唱出非同寻常的颂歌,这些都在提醒我们,是谁带领我们来到这个奇妙的世界。不过,Enya的成功,多亏了Ryan夫妇找到了接纳她的音乐的Rob Dickins,英国华纳音乐公司主席,他个人对Enya的音乐有极大的兴趣,促成了Watermark和随后Shepherd Moons专辑的制作发行。

 

“唱片公司过去常常只做摇滚音乐的生意,”Nicky说。“他们决定作出的这个尝试给了他们很好的机会反思。太多的唱片公司只想开发青少年阶层的听众,不过现在已经有了转变,更多人在很小的年纪就开始听古典类型的音乐。音乐逐渐远离了喧嚣和熙攘。”

 

很奇怪,在Shepherd Moons的专辑封面上,Enya的穿着大概只能用歌剧院的长袍来形容,她看起来有二十岁或者四十岁,不过她那种精致的美是完美无瑕的。沐浴在那昏暗却带着忧郁的微弱的蓝色之中,让人有一种永恒感。从摇篮中的婴儿,到修道会学校的女学生,再到光彩照人的明星,Enya走过了一条很少人能效仿的星光大道。

 

此时,在伊斯坦布尔的一个内陆地区,我能听到醉鬼在妓院的巷子里争吵,以及每天五次从清真寺里传出的哀伤的Ezan赞美诗。在这里,只有我拥有的唯一一盘磁带Shepherd Moons,能够让我想起我来自何方。如果天使许诺可以为我的梦命名,会叫它们什么呢?

 

我想会是,做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