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Enya & 树的回忆
作者: Keith Zimmerman
来源: Gavin (USA) Issue 2089, 25 January 1996
翻译: Field
Enya & 树的回忆
发行了三张专辑——1988年的Watermark,1991年的Shepherd Moons以及最新发行的The Memory of Trees(还不包括最近重新发行的The Celts原声带),Enya已经征服了爱尔兰、横跨欧洲、亚洲以及美国,在15个国家获得了多白金的销量。
The Memory of Trees在12月份发行之后,三百万张专辑在假期期间被一抢而空,在世界各地销量总数更超过两千万张。
作为销量冠军,Enya却非常低调,更喜欢鞠于音乐之后。她极少接受采访,仅仅在每张新专辑完成之后安排媒体的访谈。
每次在Enya发行专辑时采访她已成为Gavin的传统,我们已经为她的最近两张畅销专辑做过杂志封面故事。Enya的团队在最近的洛杉矶公开访问当中挑中我们。经历了机场租车台的混乱后,我狼狈的赶到我们约定的地点,迟到了30分钟。Enya异常的光彩照人,穿着绿色的天鹅绒,摆手表示并不介意,用温柔的笑容回报我的道歉,并且递过一瓶Evian矿泉水给我。下面是我们访谈的全部内容。
KZ
在之前的三张唱片当中,你创造了一种其他人无法模仿的声响。你们的这个三人组合(制作人兼工程师Nicky Ryan和词作者Roma Ryan)是如何合作的呢?
Enya
这是极好的。还是我们三个人,没有人能插得进来,我们也很高兴这样。通常说,人们一旦得到了成功,常会有所改变。改变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拥有了自己的录音室。事实上,我们在制作Shepherd Moons专辑时曾经有过一间录音室,不过比现在的小很多,而且我们需要回到伦敦去完成专辑的制作。我发现这很困难。我们三个能够在爱尔兰一同工作,非常私密,不被打扰。而我们在伦敦工作时经常会被很多事情分心。我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不过现在,我们在都柏林城外有了自己的录音室,完全为我们自己所建造,在那我们可以从头到尾地制作专辑而不受打扰。那里非常的安静平和。在楼上,我们有一间有着两扇弧形窗子的很宽敞的屋子,坐在钢琴那正好面对着Wicklow山。
KZ
Shepherd Moons和这张新专辑之间隔了四年的时间?
Enya
1991年末时,我仍然到处为Shepherd Moons做着宣传。然后我们参与了Ron Howard执导的电影Far and Away的原声制作。在对纽约蒙特卡罗等地一系列的短暂访问之后,(1992年)我们决定结束对那张专辑的宣传。我花了一年的时间休息,然后我们用了两年时间来制作The Memory of Trees专辑。你所创作的歌曲有着各自的命运,除了被收录在CD里,还会卷入版权之争、收入电影原声、在广告中出现。我觉得音乐远比我本人更引人注目。
KZ
这超出了你的想象么?
Enya
一些艺术家喜欢自己比音乐本身更引人注目。不过这是我不想关心的事情。到目前为止,如果我走进一家旅馆的大厅,不会有人能认出我。人们知道我的音乐。“那是Enya的。”这对我对音乐来说足够好了。我能够以一种很慢的步伐来获得成功。我不接受很多的采访,没有没完没了的公开露面。我把这些都交给了音乐。
KZ
你的音乐生涯是从为电影作曲起家的。为一部电影录制原声音乐带给了你什么呢?
Enya
录音会花费很长时间。到目前为止,我们仅仅对主旋律或者主题曲做比较大的投入。在我制作新专辑时,其他的工作都回被推掉。我没法同时做这两样。所以说,时间是很重要的因素。我仍然很喜欢做电影原声音乐,不过创作过程会很艰难。导演可能会很难共事。你写了段旋律,他们却要剪掉10秒钟。我做电影原声的唯一条件就是,导演要非常懂音乐。不过这真的很难,因为这是他的电影,他愿意用音乐来推动情节的发展。这是他看待问题的角度,他不会像我这样的重视音乐本身。
Nicky Ryan说Phil Spector在录音上对他有很大的影响,Phil Spector以及Beach Boys。他就是受到他们音乐的启发,得到了多重人声的灵感。他喜欢庞大的人声,不过他又对一个人完成所有的声部的做法很好奇。他知道我非常喜欢合唱。我的想法和Nicky的常有冲突,不过录音室的规矩就是要尝试所有的想法,无论这想法听起来有多么古怪。会有那么一个阶段,你会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时候,就需要放下一段时间之后再回来。有时,编曲会极好,而且做得很精巧,但你已经失去了起初做这些旋律时的情绪。你不得不时常回过头来听听已经录好的部分。如果搁置久了,那些感觉就都没有了。
KZ
那会很让人失望。
Enya
不过,这种工作方式能产生一些小兴奋。我不愿考虑结局会怎样。我随着旋律的引领,自然的结束一段段旅程。Roma听了这旋律之后,也会体会到我的感觉。然后,她跟着旋律的情绪写歌词。是Roma建议用The Memory of Trees这个标题的。我受到标题的启发,在大约两周后完成了标题曲的创作。通常,绝大多数旋律都是先于标题和歌词完成的。The Memory of Trees的灵感来源于爱尔兰神话,以及以树作为圣物的Druid教。
KZ
歌词借用了许多周围环境的画面。Roma会到处游览来获取灵感么?
Enya
她读很多书,写很美的诗歌。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她在书籍当中旅行。
KZ
你担当了专辑当中所有乐器的演奏,没有请嘉宾,也没有收录传统歌曲。
Enya
在这张专辑当中,我演奏了轻打击乐和弦乐,弹了些大提琴和小提琴。我不是小提琴独奏家,但是我可以演奏些基本的和弦。把这些作为底层的声响,效果非常好。钢琴仍然是主要的乐器。在每首当中都有用到,尽管在混音之后并不能听得很清楚。Nicky爱把很多合成器音轨混到一起来创造一种新的声响,在这当中听不到任何一轨的单独存在。那种巨大的,有些吓人的声响在“Pax Deorum”当中就是一个例子。它是由许多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并不仅仅是一轨。它可能听起来像一种现场演奏的乐器,不过它其实是弦乐和合成器声响的混合。有时,我们会用人声来代替弦乐。人们会觉得听到的是弦乐,其实我们是把人声当作一件乐器来使用。
KZ
那得需要完美无暇的技术制作才行。
Enya
就连像“Anywhere Is”这样的歌曲,我们都没有使用节拍器。一旦我在写旋律时,都是很随意的。我们发现使用节拍器会消耗很大的精力。自由地演奏会让你更好的感觉到旋律本身。尽管我还要在添加我的声音轨的同时演奏器乐轨,我仍然不用节拍器,因为我能很好的把握时间,我可以很精确的叠加好音轨。
KZ
你的第一首单曲“Anywhere Is”,差点没做成,是怎么回事?
Enya
这首歌以断奏开始,在最初的旋律当中很有进行曲的感觉。我们在录音室做这张专辑时,不知道哪首会更受大众欢迎。在广播里听歌确实会有很大的不同,“Orinoco Flow”就是这样。我们并不知道哪首是有潜力的单曲,在一年半之后我们让Rob Dickins(英国华纳兄弟公司主席)加入了专辑制作的队伍。我们觉得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想听听他的意见。考虑到全球发行计划,我们得确定一个日期。Rob很快发现了“Anywhere Is”作为单曲发行的潜力。我继续对旋律进行处理,然后我们完成了它。
KZ
“Anywhere Is”是你们最后完成的曲目?
Enya
我跟Roma坐在一起时,对她说:“好奇怪,‘Orinoco Flow’是Watermark专辑里我们最后完成的曲目,‘Caribbean Blue’是Shepherd Moons专辑最后完成的。现在又是这么一个阶段,工作进展得很快,无论歌词还是旋律,做完‘Anywhere Is’,就都结束了。这样的事情在我们身上居然发生了三次。
KZ
你就一直等到最后才拿出强力主打的单曲。
Enya
情况并不是我们从30首歌里选出10首。我在录音室里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只在写一首歌。
KZ
说到“Pax Deorum”和“Athair Ar Neamh”,使用拉丁语以及盖尔语进行演唱和营造氛围有什么关系么?
Enya
Roma和我都明白我不会用英语唱“Athair Ar Neamh”的。尽管盖尔语是我的母语,我也没打算在专辑里特地用它来演唱。我喜欢自然而然地决定用什么语言来唱。有首用西班牙语唱的歌,叫“La Sonadora”。Roma和我反复听这首,觉得这是段很特别的旋律。我们用拉丁语来演唱“Pax Deorum”是因为拉丁语有很古典的感觉。盖尔语则非常温柔,我知道英语并不适合这些歌。
KZ
Roma精通盖尔语么?
Enya
不,实际上她是在Belfast长大的,在爱尔兰北部。在她用英语写完歌词之后,我们坐下来,把歌词改编成盖尔语,因为如果直接翻译的话,会失去很多歌词当中的情绪。“La Sonadora”这首歌,Roma建议我们用西班牙语来唱。她告诉我,历史上西班牙和爱尔兰通过西班牙的舰队有着往来。许多西班牙人在西部定居,因此在爱尔兰有许多深色头发的人。然后Roma找到了西班牙和爱尔兰在神话传说当中的关联。最早的Druid教会员Amergin,来自古西班牙海岸。在爱尔兰的海岸登陆之后,他写了一首诗。她根据他的诗(I am autumn / I am winter / I am the echo. 我是秋天,我是冬天,我是回响。),把“La Sonadora”翻译成“梦想家”。
KZ
据说“Hope Has a Place”是在室外进行试验录音的。
Enya
这是又一首歌词先于旋律被创作出来的歌。Roma在从北爱尔兰回Belfast的家的路上旅行。她得知在城郡的Mourne山脉当中有一个很美的地方,叫寂静谷。她在那时写下了歌词,“Hope has a place in the lover's heart.”一首情歌?这确实是一首有关爱情的歌,却又和爱背道而驰。当一切尚未成功,或是某人失去了他的爱人时,仍旧有着希望。我写了旋律,但是我得去看看这寂静谷。Nicky和我去了寂静谷,他决定在那里录制主声部。如果你仔细听,会发现主声部有着不同的混响效果。
KZ
“On My Way Home”听起来像是两种不同音乐思想的混合。
Enya
写这首歌的时候,是统一的,不过和声部分在后来确实做了些调整。有时合唱部分过于精细,就缺少了生动性。“On My Way Home”是首关于在回家的路上 你想起一切美好的回忆和经历。这是我的想法,我们试着把合唱的部分做成有着完全相反感觉的跨越。
KZ
“Once You Had Gold”这首歌当中,我听到了赞美诗的和音。让我想到了另外一位擅长借用赞美诗和音的作曲家Elton John。你也是从赞美诗当中借用了和声的结构么?
Enya
我想是的。我从小就演唱教堂的赞美诗。那些和声很宏伟、纯朴又很美。你说对了,我知道这种影响在一些旋律里面有所体现。在这样的旋律当中我感到很平静。有时候,复杂的旋律会很美,却在某些方面缺少了点什么。但是,简单的旋律同样会让人有美的享受。